揭秘墨西哥“地下唐人街”

2016-09-11 00:00  来源:《看天下》  作者:温莎  共有评论

    如果从天空鸟瞰下来,19世纪前的墨西卡利——这个位于墨西哥西北部下加利福尼亚州的城市,只有万里黄沙。可实际上当地土地肥沃,但因气候炎热、没有水源,被称为“捕获太阳的地方”,仅有顽强的剑麻与仙人掌能够存活。墨西卡利与中国相距遥远,当地的墨西哥人常把弄不明白的事叫做“中国的事”。不过这里却有墨西哥最大的唐人街。
    而在唐人街之下,藏着一个更大的“谜”:顺着隧道通往地下,是这座城市曾经最繁荣的“地下城”,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数百名来自大洋彼岸的中国移民生活在这里。
    “1908年,一群被招募来的华工在墨西哥下加州的东海岸下船,‘向导’手一指,给了个方向,便拍拍屁股走了。烈日炎炎下,一群中国人在沙漠中跋涉。越往前走,队伍越小,倒下的华工被葬在黄沙堆里……”103岁的老人陈福佑几年前曾接受采访,他是那批墨西哥华工中的幸存者。他们到达了墨西卡利,开始开垦土地、种植棉花。
    据当时报纸披露,几乎每开垦10万平方米的土地,就会夺去一个华工的性命。不过华人种植的棉花质量上乘,棉花慢慢成为这座城市的象征,墨西卡利也几乎成为一座“中国城”。
    20世纪初,墨西卡利共有华人3.5万余人,而墨西哥本地居民仅有3000多人。
    盛夏,墨西卡利的气温曾高达49摄氏度。酷热难耐的天气,让习惯了温带气候的华裔纷纷搬进地下室。鼎盛时期,这座“隐形城市”由40来个大小不一的地下空间组成。地下室由通道连接,住户通过四通八达的地道在地表下行走,远离似火的骄阳。
    20世纪20年代,美国开始收紧移民政策,毗邻美国又处于墨西卡利市中心的地下城,显示出特有的优势。这一时期的地下城不再是单纯的居所,而成为了声色犬马之地,一些人利用复杂的地下网络走私酒类、藏匿毒品,也为妓院招揽生意。同时,坐拥人口优势,华裔移民也开始获得土地和话语权。此时他们涉足的产业已遍布墨西哥各地,在墨北合纵连横,形成了声势浩大的社团,风头无两。
    然而,一切都在1934年改变。那一年,军人拉萨罗·卡萨纳斯当选墨西哥总统,他上台后在墨西哥宪法中增加了一条内容:土地只属于墨西哥人民,不应掌握在外族手中。在政府支持下,反移民浪潮迅速在墨西哥蔓延,大多数中国移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但墨西卡利的地下移民至少免遭流离失所之苦,“地下唐人街”也成为了数百名从锡那罗亚州和索诺拉州逃难同胞的避难所。
    去年,墨西卡利历史中心决定开始通过残破的印记追寻往昔,“地下唐人街”再次回到人们视线范围内,“探秘中国地下城”成为墨西卡利的特色旅游项目之一。在下加利福尼亚长大的安娜·劳拉·奥尔古因跟着导游从地上的入口进入了这座阴暗潮湿又泛着异味的地下城。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地下唐人街”的传说纯属臆造,然而走进地下室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是真实的,简直太惊人了!”安娜说。
    “任何人都可以探索这个属于中国文化的墨西哥地下世界。”美食和旅游记者斯科特·科尼希最近也来过这里,“很多间地下室虽然只是普通住宅的模样,但是具有时代特色的日用品、家具和艺术品摆放在地下室中,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存在。”斯科特觉得这是一场令人着迷的“秀”。
    不过,过去也不仅仅只有奋斗和辉煌,斯科特也提到那里摆放着 “看上去让人昏昏欲睡的鸦片长椅,几个床头柜上有长长的烟枪。”沉睡的“地下唐人街”正在一点点复活。正如奥尔古因所说:“这些地下室的存在得以见证那个动荡的年代,华人社区的一致与团结。”(摘自《看天下》温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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