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90后“白衣天使”的职业烦恼

2016-08-21 00:00  来源:《工人日报》  作者:杨学义  共有评论

    不久前,全国护士执业资格考试开考。据报道,护考期间,多地出现的作弊现象,让护士群体的职业教育与发展再次牵动公众的神经。面对护理行业巨大的人员缺口,保证从业者数量和质量的稳定与提高已是当务之急。在一位90后年轻护士的职业烦恼背后,正是整个护士职业生态存在的诸多积弊。
    哇、哇、哇……新生儿的啼哭结束了产室里的紧张与忙碌。护士郝小雪将婴儿抱给守在门外的家属,“是个儿子!”这是这对父子的第一次碰面,年轻的爸爸面露喜色,百感交集,郝小雪看到这一幕,潸然泪下。
    “这是从事这项职业最大的意义!”22岁的郝小雪,是北京市某医院手术室麻醉科的一名普通护士。尽管收入不高、工作强度大,有时还要承受患者的不理解,但每当看到这些温暖的场景时,她都会为之动容。
    国家卫计委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15年底,我国注册护士总数达到324.1万人,较2010年的205万人增加了119.1万人。随着近年来我国护士从业者数量的大幅提升,一些问题也逐步浮出水面,护理人才缺口大、工作强度高、薪资待遇低,民营医院护士流动性较大等问题,正考验着护理事业的发展。
    近年来,随着护理专业教育水平的不断提升,护士队伍的学历教育层次逐年提高,已经形成从以中专为主转向中专、大专、本科多层次的发展趋势。但是,在工作强度高、薪酬水平低的现实之下,如何提高护理人员的待遇水平,保障各种身份护理人员的合法权益,实现同工同酬,进一步增强护士队伍的稳定性仍是待解难题。
    巨大的人才缺口
    一年前,郝小雪结束了大学生活,以一名护理专业毕业生的身份入职现在的工作单位。作为一名手术室麻醉科的器械护士,她一天至少要辅助完成4~6台手术。在实习期间和入职初期,她被分配到ICU重症监护室照顾病人,一天要同时兼顾3个身上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重症病人,口腔护理、会阴护理,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加班加点更是家常便饭。
    “国外都是一个病人几个护士管,我国是一个护士管几个病人。”郝小雪告诉记者,这是她和同事们吐槽的核心话题。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数据,全球人均拥有护士数量差距明显。拥有量最高的挪威每千人拥有护士数为17.24人,欧盟指定的基本标准为8人以上,美国和日本分别为9.8人和11.49人,而我国每千人口拥有护士数为2.36人,就连医疗资源相对集中的北京,每千人拥有的护士数也仅为5.3人,与发达国家相比差距巨大。
    北京大学护理学院院长尚少梅表示,我国现行护理人员配置仍是根据1978年原卫生部的规定确定的,医护比例为1:1,普通病房床护比为1:0.4,38年前的标准与现实需求相比已严重滞后。目前,世界多数国家护士数量占总人口的比重约为5‰,而这一比例在我国只有1‰。以此推算,目前我国护士缺口达百万,护理人力资源配置严重不足。
    漫长的成才之路
    虽然护理人才缺口巨大,但护理人才的成长道路却面临诸多现实困难。
    今年5月,全国护士执业资格考试开考期间,全国多地出现的考试作弊现象让这场考试备受质疑。事实上,护考作弊现象多年来屡禁不止,与护理人才面临的现实压力存在巨大关联。
    郝小雪回忆起自己参加“护考”的情形,她告诉记者,“护考”被安排在大学实习结束、即将毕业的节骨眼上,如果“护考”不过,就意味着毕业证拿不到,用辛勤实习换来的工作机会也将丧失。“这注定是一场输不起的考试。”郝小雪说,巨大的现实风险让一些考生不惜铤而走险。
    今年2月16日,国家卫计委印发了《新入职护士培训大纲(试行)》,要求院校毕业新进入护理岗位工作的护士,需进行2年的专科培训,培训采取理论知识培训和临床实践能力培训相结合的方式,三级综合医院必须执行,其他医疗卫生机构参照执行。这就意味着,护理人员想要走上工作岗位,将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上海健康医学院院长黄钢对记者说,对于护理人员素质的提升,加强护理人员的管理是必要的。但是,既然反复强调对护理人员进行考核,就应该将他们的待遇问题一并考虑进去,否则就是政策设计存在不合理。
    “要求提高了,待遇却跟不上。”郝小雪说,作为一名护理专业的毕业生,她常常感到委屈,“实习的一年,加上培训两年,要有三年时间过没工资的生活。”当时没有郝小雪只能继续接受家里的资助,这让她感到很不好意思。
    委屈多待遇差
    “如果非要选择一项必备技能,我愿意选择——”郝小雪毫不迟疑地说,“为人处世。”护士每天需要处理的正是众多病人和病人家属的负面情绪,“心思重的人,干不了这一行。”她说。
    在一次给病人输液时,郝小雪特地看了病人年龄,是一位60多岁的女士,20出头的郝小雪为表尊重叫了一声“奶奶”,却招来了这位病人的满腔怒火:“你管谁叫奶奶呢?”郝小雪及时改口:“阿姨,对不起!”“谁是你阿姨?”这位女士蛮横道。
    这种情况在医院经常出现,而护士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 “理解”。“或许他们正忍受着病痛,或许他们刚刚与家人吵架了。”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护士都难免要充当病患和家属的“出气筒”。
    虽然要承受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但护士的工资待遇和收入水平并不高。
    在北京,合同工郝小雪没有医院的正式编制,只能拿到3000元~4000元的月薪,除去房租、生活费,她和她的护士同事们几乎都是“月光族”,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据悉,我国护理服务收费仅为护理成本的10%左右,大大低于成本,这迫使医院不得不压缩护理人员的数量和待遇水平。
    在郝小雪工作的一年里,已经有4名同事先后辞职,“男同事都去卖医疗器械了,女同事选择回家乡当护士,这样压力小些。”据国家卫计委2014年的一项调查显示,全国三级综合医院的护士流失率平均为5.8%,上海、广东等发达地区的流失率甚至达到8%~10%,部分三甲医院护理人员总流失率高达20%。
    对此,黄钢表示,目前护理人才短缺、人员流动性大等问题,导致对一些本该做好的护理工作,只能做一般性处理,增加了患者二次入院、并发症暴发的可能。
    尽管对“白衣天使”的职业仍存在诸多烦恼,但郝小雪依然热爱护理工作,“要是待遇能再好一点就更好了。”郝小雪羞涩地对记者说。
    (摘自《工人日报》杨学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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